鲸落

我记得那些我们聊天的夜晚,看这半个框都是空白的头像就能脑补出屏幕对面的表情。
屋顶的雨淅淅沥沥,声音不绝于耳。

鲸落——养鲸人

养鲸人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不过她不是淹死的,所以自从我离开了那片海,就再也没见过她。遇到她的时候地面上还是一片安宁祥和,我很庆幸她没有遇到混战。当然,她并没有活到混战的时候。
我不是她养的鲸,可是她闯进汹涌的风浪中救出了我。嘿你知道么,她是第一个对着我说我是只漂亮的鲸鱼的人类,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眼睛亮亮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是听得懂的。
我知道她捡到受伤的我仅仅为了治好伤再放生,可我不想走,我喜欢那个可爱的女孩,在池子里一次次撕裂伤口,看啊,我流出来的血是对你的思念啊,到了嘴边变成了她听不懂的音波。多希望有一天她欢快地对我说“咦,你那么不想走啊,不想走就留下吧。”可是我还是没有等到,就像她看不到我眸子里的寄蜉蝣于天地茫然。
她和她的族人迁走的时候是一个阴沉沉的雨天,地平线灰的软铅一样。我想等一个莺飞草长的天气送别她啊,她在冰凉凉的雨里屹立的像灯塔,又冷傲又孤单,小小的身影在船上冲我挥手,我最后一次跳起来蹭她的手臂,甚至有一点点想撞翻那条小舟潜回海底复活她,可能是那天的她眼睛里四平八稳装着整座苍穹,那是我看过最漂亮的天空。我始终没有让那双眼睛只剩下无垠的深水的决心。我把写的情书念给她听,但吐出来的只是泡泡和她听不懂的音波。
我没有再见过她,可是我很想她。后来我一日复一日沉入海底,我们的距离不止是几万里。我没有了她的消息,应该是在陆地上离开的吧,过了这么多年,我都没在海底寻到她的身影。还好她没有在苍茫孤独的海洋里被吞噬。躺在家中安详睡去听起来适合她这么美好的女孩子。
我知道那天她听到远古的神灵对她说,活下去吧,我的女孩。 我知道那是早已定好的结局和台词,她不知道那个神灵是她救下的一直鲸鱼。我也不知道。

鲸落


我是一只鲸,生前。现在或许你应该叫我鲸落。人们把鲸落称之为鲸的尸骸,但那不准确。我从未死亡,只是变成一座高楼大厦收留了几个邻居陪我度过无法纪年的时间。不过如果你愿意停下来休憩片刻,我可以给你讲讲故事,关于很多趣事,和我的千百次死亡。
嘿我遇见过很多人类,他们有的很愚蠢,有的却很有趣。啊是啊,有的是活着的人,有的是溺死的人。别担心,它们都会活过来。
你相信海里有远古神灵么,人类称之为死掉的东西其实都可以活下去,当然只能在海里活着,而我,就是那个有能力让它们活下去的神,海洋里的家伙们这么说“如果有生物肯冒险帮灵魂给远古的家伙带去些它喜欢的东西,灵魂就能复活。”嗨,说的人就那么一说,听的人也就那么一听。我只想听听故事。
我很感谢你来看我,虽然我知道你只是无意游弋到了这里,也很感谢你看到我累累的白骨和上面寄居满的小家伙没有惊吓着走开。
那么你愿意留下来么,我可以变成不吓人的样子陪你。
近年,海里的灵魂越来越多,听说地面上人类混战三十七年了,满目疮痍的苍茫大地上只剩零星人类苟且生存着并躲避着其他同类。人类将混战的开始那年称为寒武纪年,可能因为知识分子觉得这和远古时代的野蛮程度差不多吧。
我不会讲故事,只会听故事,所以我也不知道要怎么给你讲,那么,我随意说说,你也就随意听听就好。

活在远方的旅人

江枫和她的名字一样最终简洁的只剩风景。
她是个从来不走高速公路偏偏执着于在省道上冒险的旅人。
她也曾是个朝九晚五中规中矩生活,偶尔出去旅游的普通人。
如果不是那一年积水封住了她驾车高速路上的前路,将她推上了那条泥泞的省道,或许她还会依然普通下去。不过现实情况是,对那些道路一无所知的她却跟着不知对错的导航一往无前地踏上了旅途。
山间的路大部分都是荒无人烟的,就像是全人类都灭亡了,路面被侵蚀的不成样子,车子走上去几乎熄火。偶尔路过一两个规模极小的村子,古旧的墙上不断落下来砖瓦的碎屑,除了脚下的路便再也找不到人类痕迹。她爱上了这样的感觉。尽管小路泥泞不堪,尽管她甚至一路到了卡车尘土飞扬的小道近乎迷失方向。
某个转弯路旁,可能有农家劈了柴火忘记拿走,柴堆上各种东西都长了出来,青绿青绿的,好像它们还活着。于是她为之停留。“它真漂亮啊”虽然江枫也说不出为什么那堆长满了绿色的柴火吸引她驻足,就像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自己爱上了冒险的旅行,大概就是单纯率性的喜欢吧,她就是个野马一样不羁的人。
某个不知地名的地方有两个形似瓮城的拱桥,桥洞里不知道穿行过几个渺小如她的旅者,大概应该不多,顶多也就本村的人来往之间无意路过它,也不曾注意它。她又停了下来,看着那个高高的,城墙一样结构,上层是半山腰高度的村庄,就这样两个不知名却古老的桥或是城墙,拱卫着没有几户人家的村落。就像她后来在冒险的旅途中固守着,拱卫着那种率性的自由。抖了抖衣服上的雨水,她沿山势登上村庄,站在村口“问征夫以前路”。且走且停,她既不知道那条小路能不能通向她的远方,也不知道一路上有什么危险,就算是“关山万里路,拔剑起长歌”也不及驾车一路奔驰的她潇洒无畏。我明白那是她坚持狂妄着不妥协,守望这样听起来悲壮苍凉的词都让她演绎的如此飒爽。
“朦朦胧胧还能看到山上似乎有庙宇,只可惜水雾缭绕着看不清楚。但是依然能在朦胧雾气中看到千里山河,青天白日。”
江枫继续讲给我那些她在路上见到的,讲到激动处语速快到我来不及吸收。
“你知道吗,山上会落石的,几次差点被砸中后,让我有种如果我活着走完就去闯川藏线的感觉”江枫猛地灌了一口咖啡,颇有喝着酒讲着故事的沧桑感,让我身在悠闲的咖啡馆竟也有了那种未知旅途的紧张感。
后来的时光,她大部分都在没有信号无法联系的不知什么地方度过,不是在目的地,就是在去目的地的路上。就像行人临发又开封,或是马上相逢无纸笔,旅途中的她连消息都鲜少传来。
“每一次的旅途都让我感受到之前的我不认识这个世界,世界它也不认识我”她在踏上旅途前总是这样说道。
地图于她而言就好像是藏宝图,追寻的宝藏永远在路上。很多时候她堪称奇幻的旅途都让我在羡慕之余怀疑她有着驾驭自然的能力,仿佛她动动手,经纬线就扭到了一起。
可是后来我听说她永远留在了某个旅途中,再也没有到达过任何一个目的地,我也曾打探过那是怎样一个地方,可是却连地名我都没听过。或许我会未来在某个偏远路上看到一块刻着江枫名字的碑,碑上写着“江枫,将疯之人”那是她对自己自由直率一生骄傲的自嘲。遗风犹烈,与山水俱长。

无题

含着泪看你在苍穹深处一片蓝黑蓝黑的地方长眠,面对着星河灿烂。

罗伯特李

我不知道罗伯特李在匹马冲出投向南军的时候是怎样的荒凉,我只知道他比任何人都厌恶战争,厌恶看着自己率领的军队冲向自己的家乡。阿灵顿被毫无理由的占领之时,冲向北军之时,签订投降书之时,至死未获得平等之时。还有人记得么,他的姓名里冠的是华盛顿啊……他是华盛顿的后裔啊……

每天写一写情书

“执念不能跨越是非对错的界限。”人类如此说着一个理论。可是你是我的执念还是我的是非呢,我并分不清。

每天写一写情书

当如今我坐在幽闭没有“光明”的教室,想到的不是对幽闭或黑暗的畏惧,而是她亮晶晶的眼睛,比我见过的一切星河都璀璨,比我见过的万千灯火都温暖。我恍然大悟,原来人们定义为“双木非林,田下有心”的情感是这样。

你是我所做过最伟大的想象。如果我会画画,你应当是透过画布年少着的,可惜我不会,也不想把你画给世界看。

生活在两个维度夹缝中

“希望被放逐到宇宙中,没有重力,漂浮在星空中看星空。抬手就能触碰到宇宙尘埃。如果恰好和一只流星撞个满怀,那真是死的太绚丽啦。”
然后我的思绪被忽然从转角出窜出的友人拦截,她期望用忽然出现达到恶作剧的效果。
最大效果是,我回归人间。